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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 荒
——创作自述
李梓良
漆黑的夜空，挂满密密的繁星，已很久没看过这样美的夜色，偶尔几阵凉风，更让人心旷神怡。柴窑在黄昏时已点起了火，窑内的火光已呈橙红色，在柴窑对面的草丛上，点点萤光闪闪烁烁。从湖南来的师傅，刚把柴枝倒到火膛内，窑内突然涌起一阵烈`焰，烟囱立刻飞散出无数的星火，一瞬间把星光也盖过了。
我们坐农民的车到了某处山区，前面就是瓷上矿，从山上流下来的水好像奶一般的白。在离山边没多远的平地上，我们揭开了泥皮，用探泥铁笔取了些黏土样。旁边有一个翠绿色的湖，湖水漂亮得令我想起杂志上的九寨沟彩照。这里最初是一个被人开采过的泥坑，经过雨水日积月累就成了一个湖。伸手探进清凉的水中掏了些瓷土，上层的比较细滑，下面的夹杂着像米一般大小的石英砂粒。我离开这里时仍忘不了那绿得令人心醉的湖水颜色。
我们从宁波开车，终于来到上林湖，再乘坐电动的木船渡往湖另一边的古越窑遗址所在地。上林湖湖水宁静，四面都是青葱的松林；青色的天空，独躺着一卷白云；山野间，只有一间小木屋。船未泊到岩边，我便迫不及待地跳上了岩。脚下踏着的就是古代越窑的残片，随手拾了几片，灰色的坯胎，跟山边灰土的颜色是一样的；青葱的釉色，如湖水一般令人凉快；那简单的刻花工艺，潇洒得令人自悲。手里的残片犹如把我环抱着的湖光山色的缩影。什么命运安排我能来到这里，昔日热烘烘的窑场，现在是如此的寂静，期待人们来凭吊慰藉。吹走过陶工面上汗水的湖风，又再拂起，催促我继续上路。
瞭望农田，表土上有很多一片片白色的小东西，这不会是小白花，也不应该是废纸、发光胶料。走近一看，才发现它们是唐、宋时期烧制瓷器的残片，农民多年来的翻土耕种已把它们跟泥土混在一起，只是永远都不会长出一件器皿来，我就像拾荒者一样在田里找着那心中的小白花，让她与我一起回到城市现实生活里，伴我做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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